阿杰（化名）第一次见到德达医院医疗院长孙立忠教授的时候，还是个壮壮的年轻人。病历上记录着他当时的身高和体重，一米九多的大个子，196 斤。也记录着他吃过的苦，年纪轻轻已经做过腹部的主动脉替换，搭过三枚支架了。当时 23 岁的他还没想到，自己会在和主动脉瘤搏斗的崎岖山路上，一爬就是十几年。
「你都坚持十几年了，我们也不会放弃」
「他现在没有自己的血管了。」今年 5 月，因髂动脉瘤入院治疗的阿杰精神尚好，只是体重已经掉到 120 斤，略显清瘦。病床前的妻子总结，他这些年来置换的主动脉已经遍布腹内。14 年来，阿杰已经没法完全统计自己跟死神有过多少番具体的交手了。
他的病史是一连串拗口的术语，每一行都藏着精密的手术操作和惊心动魄的生死抢救。
- 2011 年 因腹主动脉瘤行腹主动脉替换术。
- 2013 年 因「主动脉夹层 B 型」行介入治疗，主动脉植入支架 3 枚。
- 2014 年 因「主动脉根部瘤、主动脉瓣关闭不全」行 Bentall's 术。
- 2015 年 主动脉支架脱落，主动脉支架周围血栓形成。行「主动脉支架取出术+胸腹主动脉替换术」。
- 2022 年 升主动脉部分切除伴人工血管置换术、全主动脉弓人工血管置换术、升主动脉-头臂血管人工血管搭桥术。
- 2025 年 2 月 13 日 右锁骨下动脉瘤切除术+侧支动脉缝闭术。
今年 2 月 13 日凌晨，他的右锁骨动脉瘤压迫气管和食管，再一次被 120 送进急诊。医院听到他名字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手术准备，心脏大血管外科主任告诉家属，赶紧入院。阿杰当时已经没力气了，他已经经历了太多次手术。他对家属说，自己不想住院，「插胃管都要吐出来」。
「这么多次，正常扛不下来的。」家属想起来至今心有余悸。2 月份手术前，他的毛细血管破裂，腹膜后无名动脉破裂，再次来到生死关头。
对每一个病人来说，信心和希望是最为宝贵的东西。上手术之前，孙院长给门口病床上的阿杰发了一个定心丸：「你都坚持十几年了，我们也不会放弃的，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去做。」
「与时间赛跑」
根据历次手术的经验，同等难度的手术持续时间很长，甚至有很大风险。但孙院长主导的实际手术比预想的快许多，入院后介入科配合 CT 检查，造影加手术，整个过程下来只做了三个多小时。
急性主动脉夹层发病后的情况十分危急。每增加一小时，患者的生率就降低几分。被肿瘤撑大的血管壁非常脆弱，周围又遍布着重要的神经和血管，手术过程需要极高的专注度，一不小心就会酿成大出血，造成手术失败。
这对主刀医生和手术团队是非常大的考验。抢救的过程中，每一分钟都是和死神的竞速。肿瘤患者开腹之后，每一关都是鬼门关：开腹之后出血止不住怎么办，心脏不跳怎么办，所有组织都坏了、没有地方缝合要怎么办，醒来之后血液不流动怎么办……一切都需要极为果断的专业判断，手快，心稳。
「挂号、看病快、手术快」，这就是阿杰的家人的深刻感受。
从徐州来上海看病变得方便许多。医院离虹桥高铁站只需要十几分钟车程。家属觉得，选择熟悉的主治医生，有利于提高第二次手术的效率：「因为里面有粘连，有些结构都变掉了，跟第一次手术完全不同。不知道你病情的医生，开（腹）进去不能弄的。」
「加油，坚持住」
2016 年，德达医院开始营业，阿杰和家人过来参观，对环境和诊疗配置惊喜万分，「哎呀，这个医院好得不得了。」他们对医院和医生的信任，从手术台延到 ICU，延伸到了每一个角落，甚至是医院的地面，「这地上都可干净，人家一天都不知道擦多少遍，还消毒。」
他们也确实把医院当成了家。今年他的孩子 17 岁，已经上高二了，每年都会趁着假期来医院例行体检，是各个科室的医生「看着长大的」。
每一次，认识他的医生和孙院长都会在复查的时候关心孩子的情况，问候一下，孩子怎么样？彩超室医生也会摸着骨骼发育情况辅助判断，给阿杰一个放心的结论：挺好的，孩子可能没遗传。
现在回想起来，第一面见到孙院长的时候，是阿杰最绝望的人生时刻之一。2014 年，阿杰的主动脉内膜急性撕裂，「从上面撕到下面」，前期已经在其他医院装了 3 个支架，远端口形成了直径 8.6 公分的肉瘤。
成人的主动脉直径不过两三公分，8.6 公分直径的动脉瘤，将把血管撑到三倍大，不仅可能会压迫神经带来剧痛，还会从内部撕裂动脉，疼痛程度常人难以想象。哈利波特魔法世界中有三大不可饶恕咒，会给人带来毁灭般的痛苦，其中之一就是「钻心剜骨」，那正是阿杰每天都在承受的，撕心裂肺的疼痛。
与此同时，他的生命也承受着巨大的威胁。大于 7 公分的腹主动脉瘤，5 年内破裂率高达 75%-95%[1]。情况已经不能用危急来形容了，阿杰时刻都命悬一线。
家属第一次看见孙院长的时候，赶紧把片子递过去：「孙主任，你看看我们家这还能救吗？」
孙院长接过片子，认真看完：「这个不做不行，赶紧住院，得分几次才能做好。」
「让你看到希望了。」家属形容当时的自己，「特别幸运。他看见你就像看见孩子一样，」接下来的和死神的所有赛跑，他们都第一时间想起当年的领跑员，「那一次遇见他以后，有什么毛病就找他，太厉害了。」
家属也记得当时孙院长喊她到办公室具体讨论，后来漫长 14 年的生命接力从那一刻开始：「你来。」
直到今天，阿杰也会在德达 ICU 门口遇到叹气的病友时，主动为他们宽心：「加油，坚持住。」这次出院，他和家人们都感慨这么多年坚持下来的不容易，「熬过来了，后面就是平坦大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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