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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 挂号有多难?

第一个患者第一个患者是十多年前的事了,远房亲戚家的孩子,刚上大学,正值妙龄,体检时发现肝脏内有个明显的占位,当地的三甲医院抽血化验、B 超、CT 和磁共振做了...

第一个患者

第一个患者是十多年前的事了,远房亲戚家的孩子,刚上大学,正值妙龄,体检时发现肝脏内有个明显的占位,当地的三甲医院抽血化验、B 超、CT 和磁共振做了个遍,所有的结果都指向原发性肝癌,唯有手术治疗一条路。

父母亲都是本分老实的农民,感觉天都塌了,哭哭啼啼向我咨询,提了两个方案:

1. 通过正规的会诊流程可以联系到省内最好医院的肝胆外科主任

2. 自己到上海、北京找顶级的专家。

孩子的父亲一咬牙、豁出去了,忐忑不安地乘坐火车赶到上海,慕名去找一位号称「中国肝胆外科之父」的教授。

没有任何关系和预约,愣是靠着凌晨排队挂到号,迅速办理入院手续、安排几天后的手术治疗。这位父亲激动得泪流满面,偷偷地想塞红包被拒,秘书和蔼地对他说:大伯,你放心,教授说了一定亲自上场主刀。

故事的结局皆大欢喜,是个非常罕见的良性肿瘤。如今女孩早已出嫁为人妻为人母,毕生都记得那位古稀之年仍然精神矍铄的主刀医生。

第二个患者

第二个患者差不多快十年了,是父辈的朋友。起初腿上长了个花生大小的肿块,不痛不痒,不经意间越长越大,变成婴儿拳头大小,先是住到骨科做了手术,术后病理提示平滑肌肉瘤,恶性程度极高,后续是化疗、放疗还是传统中药?

举棋不定中找到了我,这也不是我的专长,于是指点他去挂本院一位肿瘤科泰斗的专家号。事先说明,挂号我是帮不上忙的,即使是同家医院也是需我仰视的人物,实在是挂不上,再容我厚着脸皮去加个号。

结果比我预想的容易,提前一周在网上预约,我陪着病人面圣。仔细查看了手术的病历,说,这个肿瘤恶性程度很高,但是幸运的是骨科医生提前考虑到了,连着整块肌肉切除,肿瘤本身对放、化疗都不敏感,所以都不需要做,但是一定要定期复查,因为非常容易转移到其它部位。

谨遵医嘱,一年后转移到肺、切了一叶肺,又过两年转移到肠、切了一段肠,磕磕碰碰地过来,不久前见面居然红光满面、精神抖擞。

第三个患者

第三个患者也是远房亲戚(我家亲戚多),外省的,莫名其妙消瘦,查了一圈,结果是大肠癌合并肝转移,晴天霹雳。

先是插管化疗缩小肿块、接着手术治疗,然后口服单抗维持的免疫靶向治疗。稳定了一年多,奇怪的是最近复查癌胚抗原(CEA)偏高,在当地医院肝脏、肠道反反复复也没查出个所以然,医生解释:总归是恶性肿瘤晚期,CEA 稍高点也是正常现象。

我也如是劝慰她。正好某天,家中有事顺道来了我所在的城市,提及病情有些不安,想再找个专家看看。立马想到我们医院肿瘤科的老教授,病人还在犹豫,担心挂不到号,网上一查正好第二天有门诊,马上手机下载医院的 App,直接就预约到了专家号。

诊室里,老教授仔仔细细地全身查体,最后开了检查单让我大跌眼镜:乳腺 B 超+钼靶。我心里暗自嘀咕,这也太搭不上边了吧,但还是乖乖陪着检查完,结果:乳腺癌!

患者既往有乳腺纤维瘤,是纤维瘤恶变,和大肠癌根本不是同一起源,两种肿瘤在她体内先后发生,CEA 增高的罪魁祸首找到了!教授解释,患者口服的治疗大肠癌的单抗也有部分治疗乳腺癌的功效,所以生长相对缓慢才被忽视,又安慰患者不用害怕,凭经验是个孤立无转移的病灶,单独手术切除即可。

看病难、看病贵是个伪命题

无论十多年前还是现在,中国医疗顶着举国的骂名步履蹒跚,「看病难、看病贵」这个理念根植大众,而且将其原因归结于医生的道德败坏和医院的唯利是图。

但是,大家恰恰忘了,中国医疗是用最少的财政拨款服务最多人口的国家。无论是排队挂号、网上预约还是现今的手机 App 服务,只要有心,就可以用最廉价的成本跨越数级直接找到全国最好的医生来寻医问药。

同时,公立医院也在积极改善看病拥堵的瓶颈,越来越多的医院已利用自助挂号设备、多功能自助终端来解决挂号、取化验单、付费等等程序。

只是,再新的技术和服务也抵不过众口铄金,缺乏对生命的敬畏而将医学定位于消费的金钱交易,不信任的迷雾始终笼罩,只单独解决了挂号难题又怎能补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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