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雨露肝霖
2026 年 9 月 11 日 - 13 日,「中部肝病与感染学术会议(CCIFLDI2026)暨人畜共患传染病重症诊治全国重点实验室 2026 年学术会议」在湖北省武汉市隆重召开。
9 月 12 日下午,香港大学 Loey Mak 教授进行了有关「Functional Cure of Chronic Hepatitis B Infection: Novel Treatments」的专题报告。肝霖君与您分享精彩内容。

实现乙肝治愈的三大障碍来源于 cccDNA、整合 DNA 以及免疫功能障碍。通常,自发 HBsAg 清除率仅 1 - 2%/年,现有的抗病毒治疗策略也无法完全满足临床需求。提高临床治愈率不仅需要直接抗病毒药物,更离不开免疫调节类药物的协同作用。 目前已有多种新药正在研发中。


01
RNA 靶向疗法:小干扰 RNA(siRNA)和反义寡核苷酸(ASO)
此类药物通过 作用于不同的位点、沉默不同类型的病毒转录本来发挥作用。以 ARC-520(第一代 siRNA)为例,其主要作用于 X 开放阅读框的转录本。而后期的 siRNA 则聚焦于 S 开放阅读框,有些甚至同时靶向这两个阅读框,从而产生不同的转录本敲除效果。

短期 siRNA 治疗确实能在治疗期间降低 HBsAg 水平,但普遍会出现「过山车」现象,即 HBsAg 缓慢反弹至基线水平。仅仅使用 2 - 4 剂 siRNA 无法实现临床治愈。延长治疗时间至 12 剂,虽然治疗期间 HBsAg 降幅更大,最低 HBsAg 水平更低,但在停止治疗后,仍会出现 HBsAg 缓慢反弹。 尽管治疗期间观察到暂时的或持久的 HBsAg 清除,但距离 30% HBsAg 清除率的目标仍相距甚远。HBV DNA 的情况与之类似。因此,关注长期效应非常重要。

大多数临床试验的随访时间是固定的,最多 2 - 3 年,但 长期随访对于了解患者的免疫重建是否具有持续效果至关重要。
Loey Mak 教授所在团队开展的一项 IIT 试验,对接受 siRNA 治疗的患者进行了长达 6 年的随访,部分基线 HBsAg 水平低于 100 IU/mL 患者能够在首次给药后超过 5 年的时间里维持 HBsAg 清除。
在接受 siRNA 治疗的患者中,约 1 - 2% 能实现持久的 HBsAg 清除,而仅注射安慰剂的患者为 0%。在基线 HBsAg < 100 IU/mL 的患者中,接受 siRNA 治疗可使 31.2% 的患者实现持久的 HBsAg 清除,而安慰剂组为 0%。

HBsAg 降至低水平的患者与未能降至低水平的患者,其免疫特征是否存在差异?
研究选取了 10 名长期随访中 HBsAg 持续< 100 IU/mL 的患者与 10 名 HBsAg 持续 ≥ 100 IU/mL 的患者进行对比。与末次随访时 HBsAg 水平较高的患者相比,达到 HBsAg 低水平的患者中 CD4+ T 细胞表面的抑制性标志物(LAG-3 和 TIM-3)表达显著减少,调节性 T 细胞(Treg)的比例也较低。

此外,随访结束时的 HBsAg 水平与 CD8+ T 细胞抑制性标志物的表达呈显著线性相关。相比之下,基线 HBsAg 水平与其相关性较弱。在其他细胞中也观察到了类似现象,例如在 CD4+ T 细胞、Treg 细胞和 B 细胞中,抑制性标志物的表达与随访结束时的 HBsAg 水平也呈正相关。意味着,在 siRNA 最后一次给药后,持续的 HBsAg 抑制与免疫重建(耗竭减少)相关。

在 IMPROVE-Ⅰ试验中,患者接受了 Imdusiran(siRNA)联合聚乙二醇干扰素α(PegIFNα)的治疗。13.9% 的患者实现了临床治愈,大多数患者的基线 HBsAg < 1000 IU/mL。
与未实现临床治愈的患者相比,在实现临床治愈的患者中,IP-10、可溶性 CD86 以及 IL-6 等因子的升高幅度更大。基线时各种免疫标志物的高表达与基线 HBsAg 水平以及能否实现临床治愈相关。


ASO 类药物 Bepirovirsen 的 B-Well 研究结果显示,在整个队列中,19% 的患者实现临床治愈。在 HBsAg < 1000 IU/mL 的患者中,临床治愈率为 26%。

Bepirovirsen 的不良事件常见,大多为轻度或中度。共有 3% 的患者因不良事件停药,2% 出现与 Bepirovirsen 治疗相关的严重不良事件。主要的不良反应包括:ALT 升高、eGFR(估算肾小球滤过率)下降、血小板减少及注射部位反应等。
02
衣壳抑制剂(CAM)
CAM 的作用机制在于诱导空衣壳或异常衣壳的形成,进而阻止 pgRNA 的包装。

CAM 在抑制 HBV RNA 方面具有显著优势。仅使用核苷(酸)类似物(NAs)的情况下仅 20% 的患者实现 HBV RNA 检测不到,若加用 CAM,100% 的患者可实现 RNA 检测不到。

第二代新型 CAM——ALG-000184(Pevifoscorvir),可诱导空衣壳的形成。其降低 HBV DNA、HBV RNA 与 HBcrAg 的效果符合预期,其对 HBsAg 的降低效果也令人惊喜。 这涉及到其次要的作用机制:在较高的细胞内浓度下,CAM 可阻止细胞核内 cccDNA 的回补,进而导致 cccDNA 水平下降,这便是 HBsAg 水平降低的原因。


鉴于此,Loey Mak 教授所在的中心开展了一项 IIT 研究,对接受 ALG-000184 治疗的患者进行长期随访,研究发现,在停用 ALG-000184 后,即使患者只维持 NAs 治疗,也未出现 HBsAg 反弹。意味着,在 CAM 治疗期间,cccDNA 池很可能已被削减。
下图展示了不同 HBsAg 蛋白亚型的变化情况:左侧为总蛋白,中间为 LHBs,右侧为 MHBs。数据显示,LHBs 与 MHBs 的下降幅度最为显著,而总体的降幅则相对较小。这再次印证了先前的假设:LHBs 和 MHBs 主要来源于 cccDNA,而 SHBs 主要来源于整合 DNA,也间接证实了 ALG-000184 在较高的细胞内浓度下可以导致 cccDNA 的耗竭。

03
基因治疗
cccDNA 和整合 DNA 是实现临床治愈的「两座大山」。那么如何沉默这些基因呢?有两种方法:一种是表观遗传学修饰,另一种是基因编辑。

在接受 PBGENE-HBV(基因编辑类药物)治疗后进行肝活检的两名患者中,细胞内 cccDNA 水平显著下降。这是首个证明基因疗法能够靶向发挥作用的证据。目前Ⅰ期临床试验仍在进行中。

04
联合治疗策略
ENSURE 研究显示,慢乙肝患者接受 Elebsiran(siRNA)联合 PegIFNα治疗的 HBsAg 清除的持久率更高。

研究发现,对先前的治疗性疫苗应答良好(HBsAb > 10 mIU/mL)的患者更有可能在治疗期间实现 HBsAg 清除。
以上仅为部分联合方案的示例,说明了其促进 HBsAg 清除或临床治愈的潜力。尽管目前已有多种联合方案,但最具潜力且应用最广泛的组合是将 siRNA 或 ASO 与 PegIFNα联用。相较于 siRNA/ASO 单药治疗,siRNA/ASO 联合 PegIFNα展现出更优的疗效,能够有效实现 HBsAg 清除及临床治愈。


05
二合一化合物
VRON-0200 是首个将治疗性疫苗与免疫检查点调节剂结合的二合一化合物。研究发现,该药物可诱导强烈的 IFN-γ应答,但该应答与 HBsAg 下降并无直接线性相关性。然而,即便仅给予低剂量药物,仍有少数患者实现 HBsAg 水平下降 1 log10 IU/mL。这很可能归因于 全身免疫重建,进而激活非特异性或系统性免疫应答,最终抑制病毒复制。


在探索性队列中,患者首先接受 VRON-0200 治疗,随后序贯 siRNA 和单克隆抗体治疗。即使在 siRNA 和抗体治疗结束后,仍维持 HBsAg 抑制。该方案似乎有望缩短治疗疗程,同时保持疗效。

总
结
宏观视角下,绝大部分 HBV 相关疾病负担仍集中于未确诊人群。主要目标是降低 HBV 相关严重并发症及肝癌的发生风险。为此,首要任务是扩大筛查规模,提高诊断率。对于已确诊且符合治疗指征的患者,应确保其获得规范治疗。鉴于现行指南仍相对保守,有必要扩大治疗标准;考虑到当前的治疗方案是安全有效的,应进一步扩大治疗覆盖面。此外,新型治疗策略可通过提高临床治愈率,进一步降低肝癌发生风险。
总结几类重点药物:
CAM 似乎能实现持续的 HBsAg、HBV RNA 和 DNA 抑制,从长远来看,可能会取代 NAs。
siRNA 和 ASO 在抑制 HBsAg、清除 HBsAg 方面具有显著效果。
直接抗病毒药物与免疫调节类药物联合使用前景广阔。
基因疗法目前正在Ⅰ期临床试验中进行评估。

本文图片引自 Loey Mak 教授幻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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