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5 月,因为陈主任的离去充满悲伤的气息,但 痛定思痛之后,我们应该做到的是,如何不再让悲剧重演。2015 年 1 月 12 日,对于美国 Brigham and Wome...
编者按:5 月,因为陈主任的离去充满悲伤的气息,但痛定思痛之后,我们应该做的是,如何不再让悲剧重演。
2015 年 1 月 12 日,对于美国 Brigham and Women Hospital(布瑞根妇女医院)的所有医生,都是一个悲痛的日子。
44 岁的 Michael Davidson 正处于他职业的黄金时刻,作为全美顶级医院的心外科/介入科医生(BWH 医院心血管专业全美前五),他有着大把锦绣前程。同时,他也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他的妻子,Terri Halperin,也是本院的整形外科医生。他们有三个孩子,还有「老四」在妈妈的肚子里。一个标准、幸福的美国中产家庭。
然而,一切在那天都发生改变。
Michael Davidson 管过一个病人,开刀做了心脏外科的手术,病人最后因为多种原因病逝了。今天来见他的是患者的儿子。
曾经当过兵,一心认为是医生用药错误导致了他妈妈的去世。不同的是,这个家属带的不是刀,而是手枪。在来到诊室之后,这名患者家属冲进房间,在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前反锁了房门,对 Michael Davidson 开了两枪,随后自杀。
是不是很熟悉的剧情?
这时候,医院该做些什么?
杀(伤)医案几乎是很难避免,不管是在美国还是中国,这是一个很冷酷的现实。
据统计,仅从 2000 年到 2011 年,美国就发生了 154 起医疗场所的袭医事件,共造成 254 人死伤。由于美国火器泛滥,导致精神科和急诊科,经常会出现枪击事件。
在冷酷的现实中,更需要的是医务者相互抱团取暖,BWH 和其所有医生做到了这一点。
BWH 专门举行了降半旗仪式,纪念这名医生的逝去,斯人已去,医院能给予他的尊严很重要。
医院大外科主任,Eric Goranlnick 在顶级杂志 Lancet 、Annals of Surgery 上发表文章,不但深切怀念 Michael Davidson,还对这场悲剧中学到了什么进行了分析。
「这场悲剧之后,BWH 更加注重医疗工作者的人身安全,医院在已经建立的预防机制上进一步加强,同时利用社交媒体,对事件进行有效传播,对谣言进行批驳。」
「医院建立完善的安保及反应措施,切实保证医疗工作者安全。」
「在 Michael Davidson 事件发生后,医院建立专门的心理疏导小组,对 Michael Davidson 的同事、亲人、甚至包括社区好友进行心理疏导,以免造成二次伤害。」
「为 Michael Davidson 的家人,特别是其子女建立教育医疗基金,医院带头进行募捐以及管理,保证未亡人及家属不会出现经济问题。」
「为 Michael Davidson 医生建立专门的悼念室,任何人可以去这个房间表达自己的哀思。」
「刊登发表有关医疗暴力的专业指南,这篇文章已经发布在最新的 NEJM 上,建立有效的暴力零容忍+有效医疗黑名单+医疗伤害立法。」
Davidson 逝去的一年中,BWH 和美国医生做到还有很多,我这里不一一列举,简单翻译这几条。
我们一直说爱院如家,可是当真正灾难发生时,我们也希望医院能够保护大家庭中所有人。
王皓父亲微博 上的字字血泪,至今让我们难以释怀,一位失独老人的日子将如何过!而现在陈主任的逝去,更让其家庭失去了亲人、爱人和父亲。
我们希望陈医生的家庭能够得到这样的待遇,我们更希望,所有的中国医生不会被医疗暴力所侵害。中国所有医生,也有权利要求所在的医院,把所有医生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这时候,医生该做些什么?
伤害发生后,医生群体处于悲伤后的无助状态。一瞬间又是满屏幕的黑头像、黑丝带,愤怒之言不断,这样做确实很流行,很简单,很能表达情绪,但是,这样做有用么?
没有用。
四年前,王浩的事情,当时还是学生的我也曾义愤填膺,也曾改过头像昵称。也曾孩子气地发出类似的东西,当然,当时主要是在微博,现在更多是在微信。除此之外,有什么改变么。
没有。四年过去了。尊严和权利,永远不是靠伸手等来的,如果这次整个医疗界,还抱着这样的态度,那么丁香园那个 404 的名单,只会越来越长。
我们来看看大 V「烧伤超人阿宝」的微博:
可能不少人觉得阿宝这个人存在争议,但仅从这一点来说,我觉得阿宝的骨头是比大部分的中国医生要硬的。
当你受到侮辱,受到伤害时,你是希望各自袖手旁观,还是希望有人能站在你这边帮你说话?
事情发生至今,除了吴一龙教授外,我们几乎看不到医学界的大佬为这件事发声。我们理解,为了稳定,静观其变是最好的选择。
但如果人人都这样,我们如何期望医疗界发生改变?
如果你是院长,我希望你能够照顾所有医院的员工,他们都是你的孩子。
如果你是主任,我希望你能照顾好下面所有的医生、护士。
即使你只是一个实习医生或者住院医生,我也希望,当真有事件发生时,你能够站在自己的兄弟姐妹一边,「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我们拭目以待。
悲伤沉痛的故事最后总有个好结局
让我们回到美国,看看 1 年后,现在这一家人又是如何?
Terri Halperin 在丈夫去世后三个月生下了他们的第四个宝宝,她给他取名 Mikaela,以纪念他的父亲。
「当 Michael Davidson 去世时,我突然意识到,我要一个人把这个孩子生下来,那一刻我几乎无法承受。」她如是说。
然而她还是坚强的挺了过来,一个寡妇,带着四个孩子。
当小 Mikaela 降生时,医院还发出一条 twitter,「欢迎 Davidson 家的宝宝,Mikaela Jane Davidson。现在是 BWH 大家庭的一员啦。」
她还准备参加新一年的波士顿马拉松(注:波士顿马拉松就在前几年发生恐怖袭击,然而第二年第三年参加人数更多,大家用这种方式,表示波士顿人的坚强)。尽管她刚生产完,尽管她从来没有跑过马拉松。「不就是 42 公里么,我做得到。」
美国女医生能做到的事情,我们中国医生做不到么?
好文章,需要你的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