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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肝是一种什么样的疾病?
和甲流、乙流类似,乙肝同样由病毒感染引发,但它与流感的 「短期自愈」 特性截然不同。感染流感病毒后,多数人通过药物治疗,几天内就能将病毒清除,病情不会反复。
乙肝病毒可不会这样:它会将自身的遗传物质与肝细胞的遗传物质结合,形成共价闭合环状 DNA(cccDNA) 。这种 cccDNA 就像一个 「模板」,能持续指导新病毒的生成,这些新病毒又会不断感染健康肝细胞,形成 「复制 — 感染 — 再复制」 的循环,难以中断。
无论是早期的拉米夫定、替比夫定,还是现在的恩替卡韦、替诺福韦、丙酚替诺福韦和艾米替诺福韦,都只能抑制病毒的复制,无法清除掉 cccDNA,治标不治本,一旦停药,病情很容易复发,需要长期用药。
久而久之,「乙肝需终身服药、无法治愈」 的印象深入人心,无形中加剧了社会对乙肝患者的歧视。
如何才能摆脱乙肝?
我国多数慢性乙肝患者源于母婴传播,从小就携带病毒;而成年人感染乙肝后,转为慢性的概率极低。
这一差异的核心,就在于免疫功能的强弱:成年人免疫系统发育成熟,即便感染乙肝病毒,身体也能快速启动免疫应答,自主清除病毒,实现自愈。
但婴幼儿免疫系统尚未健全,无法有效对抗病毒,只能与病毒 「和平共存」,感染 6 个月后便会发展为慢性乙肝。更遗憾的是,即便这些患者成年后免疫功能完善,身体也因长期 「适应」 病毒的存在,失去了主动清除病毒的能力,难以实现自愈。
那如果能唤醒身体对乙肝病毒的特异性反应,那就不是可以像成人感染乙肝那样,实现自愈了吗?事实也是如此,现有研究证据支持,慢乙肝临床治愈的生物学本质就是唤醒身体对于乙肝病毒的特异性反应 [1]。
什么是慢乙肝的临床治愈?
慢乙肝的临床治愈的定义:
停止治疗后仍能保持 HBsAg 持续阴性,伴或不伴抗-HBs 出现,HBV DNA 低于最低检测下限,肝脏生物化学指标正常,B 超等其他手段检测出肝脏组织没有其他病变。这是国内外目前公认的乙肝理想治疗目标 [2]。最新的共识还要求,24 周后维持上述指标不变。
临床治愈对患者的意义重大:不仅能大幅降低肝硬化、肝癌的发生风险,更能让患者实现 「安全停药」,彻底摘掉 「乙肝患者」 的标签,减少社会歧视带来的困扰。
实现临床治愈意味着 身体重建了对乙肝病毒的特异性的免疫反应。最重要的标志就是出现 乙肝表面抗体。有一些患者在实现临床治愈后可以出现乙肝表面抗体,自然可以被认为具备了对于乙肝病毒的免疫力。
但有一些患者临床治愈后并没有出现抗体,这种情况可以选择接种乙肝疫苗,看身体对乙肝疫苗是否有反应。如果出现抗体,也说明重建了免疫。部分情况下,可以通过多次接种疫苗(≥ 9 针)来促进抗体的出现,进而确认是否重建免疫 [1]。
如何才能实现临床治愈?
自然状态下,慢乙肝患者实现表面抗原清除的几率仅为 1%[1],除了一些天选之人能实现自愈以外,其他都是通过规范的治疗来实现的。
现有抗病毒药物有两种,口服的核苷类药物和长效干扰素。前面我们提到,核苷类药物只能抑制病毒复制,它对于免疫系统几乎没有作用,即便长期吃,表面抗原转阴率也仅为 0~3%[3]。
而长效干扰素可以通过强化体内免疫因子的表达,提高我们身体的免疫功能,唤醒免疫细胞,使其能够正确识别并清除被乙肝病毒感染的细胞。另外,长效干扰素还可以和被病毒感染的肝细胞结合,抑制病毒的复制,起到直接抗病毒的作用 [4-5]。
得益于长效干扰素免疫调节和直接抗病毒的双重作用,表面抗原的清除率高,更容易帮助我们实现临床治愈,重建身体对乙肝病毒的免疫功能。目前,慢乙肝临床治愈方案大多数基于干扰素制定,干扰素单用或联合核苷 (酸) 类似物治疗都可能实现临床治愈 [3],临床实践也证实了这一点,比如珠峰项目、星光计划等。
总结
过去,乙肝曾被认为是 「无法治愈」 的疾病,终身服药仿佛是患者的唯一选择;而长效干扰素的出现,为慢性乙肝的临床治愈带来了突破性希望,不仅清晰指明了治疗方向,更让 「战胜乙肝」 从空想变为可能。随着医学科研水平的不断提升,我们有理由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人类终将彻底攻克乙肝难题,让更多患者摆脱疾病束缚,重归健康生活。
参考文献
[1] 胡接力,季业伟,彭湃,范辉,赵浏阳,邓海君,唐霓,黄爱龙。慢性乙型肝炎临床治愈与安全停药 [J]. 中华肝脏病杂志,2025,33 (06):526-533.DOI:10.3760/cma.j.cn501113-20250106-00008.
[2] 莫志硕,谢冬英,林炳亮,窦晓光,万谟彬,江家骥,赵英仁,唐红,庄辉,高志良。慢性乙型肝炎临床治愈的中国实践、治疗策略和展望 [J] . 中华肝脏病杂志,2024, 32 (5) : 411-417.
[3] 中华医学会感染病学分会,中华医学会肝病学分会。慢性乙型肝炎临床治愈(功能性治愈)专家共识 [J]. 临床肝胆病杂志,2019, 35 (8): 1693-1701.
[4] 黄重发,朱清,付启梅,等。干扰素治疗对慢性乙型肝炎患者细胞免疫应答的影响 [J]. 临床肝胆病杂志,2009,25 (05):326-328.
[5] 庞立丽,段招军,罗迪贤,陈宏翔,邓启文,侯云德。干扰素作用机制的研究进展 [J]. 皮肤科学通报,2021,38 (06):485-4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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