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的护士欧芝芝。
今天,我想请大家暂时忘掉护士站繁忙的呼叫铃,忘掉写不完的护理记录,闭上眼睛,跟我一起回到一个呼吸内科最平常的夜晚。
那是我值夜班时遇到的一位叔叔,慢阻肺终末期,我们都叫他老罗。那天晚上,他血氧掉得厉害,虽然戴着无创呼吸机,但人却非常烦躁,不停地拉扯面罩,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什么。我们常规地检查了参数,管路通畅,生命体征也还在范围内,按理说,他应该安静下来才对。
但老罗就是安静不下来。那种眼神,不只是病痛,更像是一种溺水般的恐惧。
我当时没有立刻调整机器,而是做了一件「多余」的事。我搬了个凳子,坐在他床边,把手轻轻地放在他冰凉的手背上。我没有说话,就那样陪着他。过了大概五分钟,他渐渐平静下来,呼吸机的节奏也跟上了。
第二天早上,他醒过来,精神好了一点,摘下呼吸机吃早饭时,他拉着我的手说:「姑娘,昨晚谢谢你。我不是难受,是怕。我喘不上气的时候,感觉你们都离我好远,只有你握着我的手,我才觉得我还活着,还有人管我。」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在呼吸内科,我们最常面对的是什么?是「窒息感」。病人因为喘不上气而恐惧,而我们能给的,除了吸痰、给药、上呼吸机,还有一种东西,叫「陪伴感」。

人文关怀,从来不是让我们去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它不是让我们在忙碌中停下来,给病人念一首诗;也不是非要给病人过个生日。对于我们呼吸科护士来说,人文关怀是:是当你给一个气短的老奶奶打针时,不是让她「别动」,而是轻轻托起她的后背,垫高枕头,让她能顺畅地喘口气再扎针;是面对那些因为不能脱氧,长期卧床排便,自卑得不愿见人的 COPD 患者,不是你一边吐槽「恶心」,一边捂鼻让家属自己收拾,而是你换床单时,若无其事地给他盖好被子,用一个平常的眼神告诉他:在我眼里,你依然体面;是深夜查房,你看到病人因为憋喘只能坐着睡,你走过去,在他身后垫上一个软枕,让他靠得更舒服一点;是面对临终患者家属的无助,你没有说「我们已经尽力了」,而是递上一张纸巾,轻声说:「阿姨走得很安详,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
前几天,我们收治了一个支气管扩张大咯血的年轻女孩。血溅了一床,她吓得浑身发抖。我去给她更换被服,清理血迹。她哭着跟我说:「护士姐姐,我是不是很脏?」我一边帮她擦脸一边说:「傻丫头,这有什么脏的?姐姐见的多了,这叫求生欲。血吐出来,把肺上的路清干净了,病不就好了。」
就这么一句话,她破涕为笑。
这就是我们呼吸内科的「温度」——把那些血淋淋、喘不上气、甚至濒临死亡的沉重,用我们的专业和温情,转化成生的希望。
护理工作真的很琐碎,我们也真的很累。很多时候,我们拖着灌了铅的腿,走在长长的走廊里,监护仪的滴滴声就像催人的战鼓。但请记住,当我们走进病房的那一刻,哪怕眼里布满血丝,我们依然是病人眼中的提灯女神。
「以心为灯」,这盏灯不需要多明亮,但需要温暖,才能照进病人因疾病而阴霾的心里;「守护生命温度」,这温度就藏在我们的指尖,藏在每一次耐心的倾听里,藏在那一句「别怕,我在」里。愿我们都能守护好自己心里的那盏灯,用这双操作过无数次穿刺的手,去传递那份最朴素、也最动人的温暖。
作者:欧芝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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