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龄:32
研究方向:糖尿病肾病发病机制的研究
国自然项目名称:BCKDK通过磷酸化TRIT1抑制线粒体tRNA异戊烯基修饰促进糖尿病肾小管损伤的机制研究
科研态度:把临床的疑问带进实验室,再把实验室的答案带回病房。

石彩凤是一名专业型硕士,最初并没有把“做科研”当成人生规划。真正把她“拽”进实验室的,是临床上那些解决不了的问题。她管过的病人里,最多的就是糖尿病肾病——不少人血糖控制得不错,血压也达标,蛋白尿却一年比一年多,最后还是需要透析。查房时老师常说,糖尿病肾病一旦走到大量蛋白尿,能用的办法其实很有限。她当时就想:教科书之外,到底是什么在推动肾脏一点点坏掉?
博士期间,石彩凤带着这个问题正式进入实验室,从最基本的养细胞、Western blot学起,她现在还留着第一张跑歪的胶的照片。她把课题锁定在糖尿病肾病的代谢异常上:BCKDK(支链α-酮酸脱氢酶激酶)上调,抑制亮氨酸分解代谢,导致亮氨酸蓄积,进而损伤肾小管。为了啃下课题里的数据,她还从零自学了统计和生物信息分析,一点点学会用代码处理数据。回头看,她的科研经历没什么传奇色彩,起点就是临床上那个没有答案的问题,然后被它勾着,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这个课题是从石彩凤的博士工作里“长”出来的。博士期间她研究的是BCKDK调控亮氨酸分解代谢异常——亮氨酸蓄积如何促进糖尿病肾小管损伤,这条线在她毕业时已经比较完整,相关论文也在毕业后发表了。按理说,顺着老路往下走最稳,但做预实验时,一些现象提醒她:BCKDK的影响,似乎并不能全部用亮氨酸代谢来解释。顺着这条“计划外”的线索往下追,她发现BCKDK还能调控TRIT1:初步验证它能够磷酸化TRIT1、抑制其介导的线粒体tRNA异戊烯基修饰,线粒体功能随之受损。一个被研究了多年的“老熟人”代谢酶,居然还藏着一份代谢之外的“第二职业”——这个发现让她兴奋了很久:它既接住了博士工作的根基,又打开了一扇新门。今年这个国自然项目的骨架,就是这样来的。

做科研的成果最直接的是让石彩凤看问题的方式变了。以前她读文献是被牵着走,现在会本能地问:样本量够不够?对照设了没有?结论是不是超出了数据能支持的范围?这种“挑剔”也带回了临床——面对一种新的治疗方案、一份检查报告,她更习惯先问证据。
还有些“意外收获”。为了分析数据,她从零开始学编程,从连报错信息都看不懂,到现在能自己写脚本、复现别人论文里的分析。写标书、做答辩也逼着人把逻辑练清楚——标书改了不下二十遍,每一遍都是一次思维训练。此外,做科研让她认识了本领域许多优秀的同行,其中不少人成了现在经常一起讨论问题的朋友。

石彩凤遇到的困难几乎贯穿始终。
第一件是学代码。前几年石彩凤开始做组学数据,第一次拿到表达谱矩阵,她连打开文件都费劲。有一阵子一张图反复画不对,报错信息看不懂,只能一条条搜、一个个试,有张热图她重画了差不多三十遍。后来她干脆把每次的报错和解决办法记进一个文档,攒成了自己的“错题本”。现在回头看,那阵子下的笨功夫最值钱。
第二件是研究方向的“跨界”。博士期间她一直把BCKDK当作代谢酶来研究,预实验里发现它还调控TRIT1、牵扯到线粒体tRNA修饰时,说实话她自己先愣住了——从氨基酸代谢跨到RNA修饰,几乎隔着一道墙,最初汇报时也确实有同行觉得这条线“跳”得太远。她的办法是两件事:
一是老老实实补课,把tRNA修饰领域的经典文献一篇篇啃下来,弄清楚别人做到了哪里、而自己的位置在哪;
二是让数据说话,用预实验把“BCKDK磷酸化TRIT1—tRNA修饰下降—线粒体功能受损”这条链条一环环钉死。
这件事让她相信:和预期不一致的数据不是来捣乱的,是来递线索的。

石彩凤总结了几点经验:
第一,从自己真实的临床困惑出发,不要追热点。热点会过时,而你在病房里亲眼看到、让你睡不着觉的问题,才是能支撑你走很多年的题目。
第二,允许自己从很小的问题做起。不必一上来就想改变世界,把一个小问题答扎实,路自然会打开。
第三,用好“边角料”时间。临床医生没有整块时间是常态,每天半小时坚持下来,一年也很可观。
第四,别单打独斗。临床、基础、统计、生信,没有人样样精通,找到互补的合作者,比自己硬啃快得多。
最后,脸皮厚一点,多问、多被拒绝几次。被拒的标书、被退的稿子,都是花钱买不来的审稿意见。
另一条石彩凤想与同行共勉的是:把根扎在临床。医生做科研,最大的优势从来不是仪器和经费,而是每天面对的病人——他们身上有教科书没写完的答案。把临床的疑问带进实验室,再把实验室的答案带回病房,这条路虽然慢,但每一步都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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