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于:2026-11-17
原创

易误诊为中枢神经系统感染的儿童原发性弥漫性软脑膜黑色素瘤病的诊治与思考

来源:《临床儿科杂志》

作者:于 博1 田晓瑜1 梁盼盼1  门欣怡1 周立霞2 邹月丽3 郭二坤4 王秀霞1

作者单位: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 1. 儿科,2. 影像科,3. 神经内科,4. 神经外科

基金项目:河北医科大学 2024 年度教育教学研究课题

通信作者:王秀霞 电子信箱:wangxiuxia868@163.com

推荐引用格式:

于博, 田晓瑜, 梁盼盼, 等. 易误诊为中枢神经系统感染的儿童原发性弥漫性软脑膜黑色素瘤病的诊治与思考 [J]. 临床儿科杂志, 2026,44(10):920-926. DOI:10.12372/jcp.2026. 26e0109.

YU Bo, TIAN Xiaoyu, LIANG Panpan, et al. Diagnosis and clinical reflections on primary diffuse leptomeningeal melanomatosis in a child misdiagnosed as central nervous system infection[J]. Journal of Clinical Pediatrics, 2026, 44(10): 920-926. DOI:10.12372/ jcp.2026.26e0109.

摘要

患儿,男,11 岁,因「间断性头痛半个月,加重伴呕吐 5 天」入院。入院初步诊断为中枢神经系统感染,予规范抗感染、脱水降颅压等对症治疗后,症状无缓解,病情呈进行性加重并继发癫痫发作。患儿脑脊液病原学、自身免疫性脑炎抗体检测均为阴性,头颅影像学示脑膜弥漫增厚伴强化,临床考虑非感染因素。进一步行脑脊液细胞学检查,镜下见胞浆内含色素颗粒异型细胞,高度提示中枢神经系统肿瘤性病变。脑组织活检及免疫组化结果提示 Melan-A、S-100、SOX-10 阳性,分子病理检出 NRASp.Q61R 变异,最终确诊为原发性弥漫性软脑膜黑色素瘤病。弥漫性软脑膜黑色素瘤病在影像学上可不表现为典型占位,极易被误诊为颅内感染。本文结合患儿完整诊疗经过,系统总结儿童原发性弥漫性软脑膜黑色素瘤病的临床特点、鉴别要点及早期识别策略,旨在提高儿科及神经外科医师对该罕见疾病的认知水平,提高临床诊断率。

关键词

原发性弥漫性软脑膜黑色素瘤病; 中枢神经系统感染; 误诊; 脑脊液细胞学; 儿童

1 病史描述

1.1 入院前诊治情况

患儿,男,11 岁,因「间断性头痛半个月,加重伴呕吐 5 天」入院。半月前无明显诱因出现左侧头顶部阵发性疼痛,每日持续数小时,程度可耐受,伴鼻塞症状,无发热、恶心、呕吐,无视物模糊、耳鸣等不适,未予特殊处理。5 天前头痛加重,呈持续性,伴间断呕吐,呕吐物为胃内容物,每日数次,就诊于当地医院,行头颅 CT 示左侧额叶、右侧基底节及放射冠区皮质可见高密度结节影;当地医院考虑颅内感染,给予布洛芬止痛后症状无改善。复查头颅 MRI 示双侧大脑半球皮层多发异常信号,右侧额叶局部肿胀并见异常信号,部分脑沟裂区信号异常,考虑炎性病变或先天性脑发育畸形可能。予头孢类抗生素抗感染、甘露醇脱水降颅压治疗 4 天,患儿病情无改善,为进一步诊治转入我院。既往体健,足月顺产,生长发育与同龄儿无差异;否认家族遗传病史、肿瘤病史及皮肤色素异常性疾病史。

1.2 入院时体征与辅助检查

入院时查体:体温 36.2℃,心率 70 次/分,呼吸 19 次/分,收缩压(SBP)/舒张压(DBP)104/79 mmHg,生命体征平稳,神志清楚,精神欠佳;全身皮肤黏膜无皮疹、色素沉着及异常色素痣;脑神经未见明显异常,脑膜刺激征阳性;双侧膝腱反射活跃,布氏征、克氏征及双侧巴氏征均阴性。

入院时辅助检查:血常规、血沉、肝肾功能、电解质、呼吸道病原体抗体、病毒系列、血浆乳酸、血浆氨、甲状腺功能五项、自身抗体谱、肿瘤标志物、结核感染 T 细胞检测等均未见异常。心电图、心脏超声、胸部 X 线片正常。脑脊液检查示颅内压力 240 mmH2O;脑脊液常规:总细胞数 50×106·L-1,白细胞数 37×106·L-1,单个核细胞比率 83.9%,多个核细胞比率 16.1%;脑脊液生化:氯 118.6 mmol·L-1,葡萄糖 1.16 mmol·L-1(同期末梢血糖 5.4 mmol·L-1),蛋白 0.94 g·L-1。脑脊液涂片(真菌、结核菌、一般细菌)及细菌培养均阴性;脑脊液病原学高通量测序:未检出明确致病菌。头颅 MRI 增强示双侧大脑半球及小脑半球多发脑膜增厚并强化,考虑炎性病变可能。视频脑电图提示异常儿童脑电图,背景节律慢化,清醒期双侧额极-额区、前颞区及枕区为主的广泛性δ波发放。

1.3 入院诊断与治疗

入院诊断:头痛待查,中枢神经系统感染?

初始治疗,予美罗培南抗感染、甘露醇联合甘油果糖脱水降颅压、静注人免疫球蛋白调节免疫及补液对症支持治疗。治疗前 3 天,患儿头痛减轻,无呕吐、发热。入院第 5 天患儿头痛反复并持续,出现癫痫发作。复查头颅 CT 示双侧额叶、右侧颞叶散在斑片状稍高密度影,性质待定。加用拉考沙胺抗癫痫、利奈唑胺加强抗感染、甲基泼尼松龙琥珀酸钠抗炎,同时增加甘露醇及甘油果糖频次与剂量,治疗后效果欠佳。入院第 9 天,患儿出现剧烈头痛、间断抽搐。复查脑脊液:压力 230 mmH2O,总细胞数 225×106·L-1,白细胞数 24×106·L-1,单个核细胞 72.8%,多个核细胞 27.2%;氯 117.3 mmol·L-1,葡萄糖 0.88 mmol·L-1(同期末梢血糖 5.4 mmol·L-1),蛋白 0.98 g·L-1,患儿予规范抗感染、脱水降颅压治疗后,脑脊液压力未见改善,脑脊液白细胞计数进行性升高、葡萄糖水平持续下降,病情特点与普通细菌性脑膜炎不符。为进一步明确病因,再次完善结核、隐球菌等特殊中枢神经系统感染相关病原学检查,同步送检脑脊液及血清自身免疫性脑炎抗体,扩大非感染性脑膜疾病鉴别诊断范畴。强化降颅压方案:予甘露醇联合甘油果糖交替间断静滴,辅以呋塞米协同利尿脱水;严格控制液体入量,优化卧床体位,减轻颅内压波动。

入院第 12 天,头痛进行性加重,呕吐每日约 3 次,癫痫发作频率增加,每次持续 1~5 分钟,间歇期意识清楚。复查头颅 MRI 平扫+弥散加权成像(DWI):双侧大脑半球及小脑半球皮层肿胀,呈 T1WI 等/稍低、T2WI 高及 FLAIR 高信号影,右侧为著,DWI 呈脑回状高信号,相应 ADC 图呈低信号影。病变区见多发线样、斑片状 T1 高信号。双侧大脑半球及小脑半球皮层异常信号,右侧额颞叶为著,考虑炎性病变可能。鉴于规范抗感染治疗无效、病情持续进展,需高度警惕非感染性疾病。

1.4 鉴别诊断

本例患儿以颅内高压、脑膜刺激征阳性、脑脊液炎性改变及脑膜强化为主要表现,首诊高度怀疑中枢神经系统感染。抗感染无效且病情进展,需跳出感染思维定式,依据神经系统定性诊断「MIDNIGHTS」原则鉴别如下。

1.4.1 细菌性/结核性脑膜炎 细菌性脑膜炎与结核性脑膜炎是儿童中枢神经系统感染最常见类型。细菌性脑膜炎多急性起病,常伴高热、寒战、意识障碍等全身感染中毒症状,外周血白细胞与中性粒细胞显著升高,脑脊液呈化脓性改变,白细胞计数明显升高,以多核细胞为主,糖显著降低、蛋白明显升高,脑脊液涂片或培养可检出致病菌,规范抗感染治疗后症状逐步缓解。结核性脑膜炎多亚急性起病,常有低热、盗汗、乏力等结核中毒症状,部分可伴肺部结核病灶,脑脊液以淋巴细胞增多为主,糖与氯化物同步降低,蛋白显著升高,结核感染 T 细胞检测、脑脊液抗酸染色与分子生物学检测可呈阳性,抗结核治疗有效。

本例患儿无发热及全身感染中毒症状,外周血常规无显著异常,脑脊液白细胞数仅轻中度升高,病原学涂片、培养及病原高通量测序均未检出致病菌,规范应用广谱抗生素与抗结核治疗无效。病情进行性加重且出现癫痫发作,与细菌性、结核性脑膜炎临床转归显著不同。影像学以脑膜弥漫强化为主,无局灶性脓肿或结核瘤表现,可排除上述疾病。

1.4.2 自身免疫性脑炎 自身免疫性脑炎为儿童中枢神经系统自身免疫性疾病,急性或亚急性起病,以精神行为异常、癫痫发作、意识障碍、运动障碍为核心表现,可伴头痛、呕吐,部分病例可出现脑膜受累。儿童以抗 N-甲基-D-天冬氨酸受体(N-methyl-D-aspartate receptor,NMDAR)脑炎多见,多继发于感染后;脑脊液可呈淋巴细胞性炎症改变,蛋白轻中度升高,糖多正常;头颅 MRI 多累及边缘系统、皮层或脑干,脑膜强化少见;脑电图可见弥漫性慢波或癫痫样放电;血清及脑脊液相关抗体阳性可确诊。一线免疫治疗(糖皮质激素、静脉注射免疫球蛋白)疗效显著,多数患儿症状可逐步改善。

本例患儿虽有头痛、呕吐、癫痫发作及脑电图异常,符合部分临床特点,但脑脊液糖显著降低,与自身免疫性脑炎不符;头颅 MRI 以脑膜弥漫增厚强化为主,无典型边缘系统受累表现;糖皮质激素联合静脉注射免疫球蛋白治疗后症状无改善,反而持续加重,送检自身免疫性脑炎相关抗体均为阴性。

1.4.3 颅内出血 儿童颅内出血多由外伤、血管畸形、凝血功能障碍等引发,急性起病,以剧烈头痛、呕吐、脑膜刺激征阳性为核心表现。蛛网膜下腔出血脑脊液可呈均匀血性,后期可见黄变、白细胞及蛋白升高,糖可轻度降低;头颅 CT 呈高密度出血灶,MRI 随出血时间呈特征性信号演变。外伤性出血有明确外伤史,血管畸形者 CTA/MRA 可发现异常,凝血功能障碍者相关指标异常;止血、脱水降颅压治疗后病情多逐步稳定,无进行性加重趋势。

本例患儿无头部外伤史,凝血功能及血小板计数正常,无出血倾向;头颅 CT 示高密度结节,非典型出血灶分布,且无出血各期信号演变;脑脊液无血性改变,复查影像学无出血进展迹象,可排除颅内出血。

1.4.4 颅内肿瘤 儿童常见颅内肿瘤如脑膜瘤、胶质瘤等均可引起颅内高压、脑膜刺激征、脑脊液异常及脑膜强化,需重点鉴别。脑膜瘤多见于大龄儿童,多为良性,MRI 呈等 T1、等 T2 信号,增强后均匀显著强化,常伴脑膜尾征,进展缓慢,手术切除预后良好。胶质瘤多位于脑实质内,呈局灶性占位,伴瘤周水肿、坏死及囊变,强化不均,脑脊液异常相对少见。中枢神经系统转移瘤多有颅外原发肿瘤病史,脑脊液细胞学可查见肿瘤细胞。上述肿瘤多有明确占位效应,影像学特征典型,易于鉴别。原发性弥漫性软脑膜黑色素瘤病(primary diffuse leptomeningeal melanomatosis, PDLM)为罕见弥漫性脑膜肿瘤,无明确实体占位,肿瘤细胞沿软脑膜弥漫浸润生长,早期仅表现为脑膜增厚强化,无脑实质局灶性肿块,影像学缺乏典型肿瘤征象,临床极易漏诊,需尽早完善脑脊液细胞学检查,必要时行活检及基因检测确诊。

本例患儿早期影像学仅见脑膜强化与皮层异常信号,无占位效应,抗感染治疗无效,进展迅速,需高度警惕罕见脑膜肿瘤,进一步行脑脊液细胞学检查协助诊断。

1.4.5 其他 代谢性疾病多起病缓慢,病程较长,常伴全身症状及渐进性神经功能障碍,本例急性起病、无全身异常表现,可排除。中毒及外伤所致神经系统损伤多急性起病,短时间达高峰,有明确诱因,本例无相关病史,可排除。遗传性疾病多缓慢起病、呈慢性进行性加重,本例急性起病且无家族史,可排除。

2 进一步诊疗及转归

患儿病情持续进展,规范抗感染、免疫调节治疗均无效,脑脊液病原学、自身免疫性脑炎抗体结果均为阴性,需高度警惕罕见脑膜肿瘤,完善脑脊液细胞学检查辅助鉴别。入院第 15 天复查脑脊液:压力 180 mmH2O ;总细胞数 17×106·L-1,白细胞数 16×106·L-1,单个核细胞 73.1%,多个核细胞 26.9%;氯 113.8 mmol·L-1,葡萄糖 1.09 mmol·L-1(同期末梢血糖 5.9 mmol·L-1),蛋白 1.08 g·L-1。脑脊液细胞学见散在异型细胞,胞体及胞核增大,核浆比例失调,部分胞浆内可见色素颗粒,高度提示黑色素细胞瘤可能(图 1)。入院第 20 天行全身 PET-CT 检查示双侧额颞叶、左侧枕叶、大脑纵裂池、小脑幕区斑片状异常高代谢灶,符合弥漫性脑膜病变,提示原发性黑色素瘤可能。

易误诊为中枢神经系统感染的儿童原发性弥漫性软脑膜黑色素瘤病的诊治与思考

入院第 22 天,由儿科、影像科、神经外科、放疗科、病理科行多学科(MDT)会诊:患儿以头痛、呕吐起病,脑脊液呈炎性改变、脑膜强化,早期酷似中枢神经系统感染,但规范抗感染、免疫调节治疗无效,病情进展迅速;自身免疫性脑炎抗体阴性;脑脊液细胞学见含色素异型细胞;结合 PET-CT ,高度怀疑原发性中枢神经系统黑色素瘤病。建议尽快行脑组织活检以明确病理。入院第 23 天,患儿转入神经外科行脑病变活检术。术中见硬脑膜张力偏高,软脑膜表面可见大量黑褐色异常色素沉着(图 2)。术后病理:肿瘤细胞富含黑色素,弥漫性分布并侵犯脑实质,核分裂象易见。免疫组化:Melan-A(+)、S- 100(+)、SOX-10(+)、Vimentin(+)、Ki- 67(约 10%+)、CKpan(-)、EMA(-),见图 3。分子病理检测示:NRAS 基因 c.182A>G(p.Q61R)错义变异,突变丰度 84.7%,微卫星稳定。结合临床、影像、病理及分子检测,确诊为 PDLM。

易误诊为中枢神经系统感染的儿童原发性弥漫性软脑膜黑色素瘤病的诊治与思考
易误诊为中枢神经系统感染的儿童原发性弥漫性软脑膜黑色素瘤病的诊治与思考

术后予脱水降颅压、抗癫痫等对症治疗。根据 NRAS p.Q61R 驱动突变,给予局部放疗联合丝裂原活化蛋白激酶(MEK)抑制剂靶向治疗。但肿瘤恶性程度高,进展迅速,症状持续恶化。确诊后 2 个月,患儿出现癫痫持续状态,经与家属充分沟通后,家属决定放弃进一步治疗,自动出院。患儿病程时间轴见表 1。

易误诊为中枢神经系统感染的儿童原发性弥漫性软脑膜黑色素瘤病的诊治与思考

3 讨论

PDLM 是原发性中枢神经系统恶性黑色素瘤的罕见亚型 [1],在 WHO 中枢神经系统肿瘤分类中隶属于弥漫性脑膜黑色素细胞肿瘤 [2],恶性程度高,该病发病率低,仅占颅内肿瘤的 0.05%,儿童罕见 [3-4]。起病隐匿,临床表现无特异性,早期以颅内高压、癫痫为主,脑脊液常呈炎性改变,易误诊为中枢神经系统感染等疾病 [5]。该肿瘤沿软脑膜弥漫浸润生长,进展迅速,确诊后中位生存期约 4 个月,预后极差 [5-6]。影像学表现多样,早期识别困难 [7]。脑脊液细胞学发现胞浆含色素颗粒的异型细胞具有重要提示价值,确诊依赖病理及免疫组化检测,特征性标志物包括 HMB45、MelanA、S100、SOX10 等 [8]。分子检测是精准诊疗的关键,NRAS、BRAF 等变异可指导靶向治疗 [9]。

儿童 PDLM 易误诊为中枢神经系统感染的核心原因在于临床表现与脑脊液改变高度重叠:患儿多以头痛、呕吐、脑膜刺激征阳性起病,脑脊液呈现白细胞轻中度升高、葡萄糖降低、蛋白升高,与细菌性或结核性脑膜炎表现相似 [10]。临床医师对罕见脑膜黑色素细胞肿瘤警惕性不足,易优先按感染予以抗感染治疗,未能及时拓宽鉴别诊断思路,进而造成误诊与漏诊。本例患儿初诊即考虑中枢神经系统感染,经规范抗感染及免疫调节治疗后症状无改善,病情仍进行性加重;且脑脊液病原学、自身免疫性脑炎抗体检测均为阴性,遂及时完善脑脊液细胞学检查,最终发现含色素异型细胞,获得关键诊断依据。因此临床对于抗感染治疗无效、病情持续进展的「难治性中枢神经系统感染」患儿,应尽早完善脑脊液细胞学及影像学复查,及时排查肿瘤性病变,避免延误诊断。

PDLM 在 CT 上多以皮层或脑膜区域高密度结节或斑片影为常见表现,强化后可呈均匀强化,因黑色素本身具有高密度特性,临床极易与颅内感染、出血相混淆 [11-12]。核心鉴别点在于,PDLM 缺乏外伤、血管畸形等明确诱因,影像学无出血随时间演变的特征性信号改变,脑脊液亦无血性表现。典型病例 MRI 呈短 T1、短 T2 信号,其信号强度与肿瘤内黑色素含量密切相关 [13-14];不典型病例早期仅表现为脑膜弥漫增厚及强化,部分可呈等信号或长 T2 信号,与脑膜炎表现近似,鉴别难度较大。PET-CT 则以脑膜弥漫性异常高代谢为特征性表现,与感染、出血所致低代谢或正常代谢存在显著区别,同时可有效排除颅外原发肿瘤,是提高该病早期识别率、降低误诊率的重要影像学手段 [15]。

PDLM 呈弥漫浸润性生长,边界不清,手术难以完整切除。放疗、化疗等综合治疗效果有限,预后极差 [16-18]。分子病理进展使靶向与免疫治疗成为儿童 PDLM 新方向。NRAS 变异是儿童 PDLM 常见驱动基因变异,以 Q61R、Q61K 等位点为主,可持续激活丝裂原活化蛋白激酶信号通路促进肿瘤增殖侵袭 [8,19]。尽管直接靶向 NRAS 药物尚不成熟,但下游 MEK 抑制剂在 NRAS 变异型黑色素瘤中显示一定疗效。本例检出 NRAS p.Q61R 变异,予局部放疗联合 MEK 抑制剂靶向治疗,终因肿瘤恶性程度高、进展迅速未能逆转病情。抗程序性死亡受体 1(PD-1)单克隆抗体、抗细胞毒性 T 淋巴细胞相关蛋白 4(CTLA-4)单克隆抗体等免疫检查点抑制剂在个案报道中可延长生存期,为儿童 PDLM 提供潜在选择 [20],但其疗效仍需更多临床研究验证。

儿童 PDLM 极为罕见,临床表现、脑脊液及早期影像与中枢神经系统感染高度相似,极易误诊。临床需提高认识,对颅内高压、脑膜刺激征起病、抗感染无效且快速进展的患儿,尽早纳入 PDLM 鉴别。脑脊液细胞学为简便有效的早期筛查手段,病理活检联合免疫组化可确诊,分子检测指导靶向治疗。MDT 有助于早期识别、精准诊断与个体化治疗,是改善预后的关键。

4 最终诊断

原发性弥漫性软脑膜黑色素瘤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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