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

养宠、踏青、露营、逛萌宠乐园、救助流浪动物……人和动物的距离越来越近。但有一种病,会悄悄“跨界”——从动物传给人的人畜共患病(zoonosis)。人畜共患病听起来遥远,但它其实就藏在你撸猫的手边、餐桌上半熟的牛排里,以及周末露营时裤脚扫过的草丛中。
世界卫生组织(WHO)的数据给出了一个清醒的提醒:全球报告的新发传染病中,超过60%来源于动物;已知的人类传染病中,也有约60%属于人畜共患病。换句话说,人和动物、环境之间那道看似稳固的边界,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容易被穿透。


人畜共患病是指人类与畜禽间自然传播的感染性疾病,它的传播途径大致可以归为四类:
一是接触传播,比如被患病动物抓咬,或皮肤伤口碰到病畜的分泌物;二是消化道传播,喝了没消毒的生奶、吃了没熟透的肉;三是呼吸道传播,吸入含有病原体的飞沫或扬尘;四是媒介传播,经由蚊子、蜱虫等“中间人”完成传递。搞清这几条路径,也就拿到了防护的“地图”(图1)。


很多家庭喜欢养宠物,养宠家庭最要紧盯狂犬病。它一旦发病,病死率接近100%,但它完全可以通过规范的暴露后处置来预防。被犬、猫抓咬后,记住“冲、消、医”三步:用肥皂水和流动清水交替冲洗伤口至少15分钟,碘伏消毒,然后尽快前往犬伤门诊就诊。
猫抓病在养猫家庭并不罕见,病原体是汉氏巴尔通体,主要通过猫抓伤、咬伤,或猫舔舐破损皮肤传播;猫蚤在猫与猫之间传播病原体,是重要的“帮凶”。典型表现是抓伤后局部红斑、丘疹,随后附近淋巴结肿大疼痛,可伴低热乏力。多数健康人能自愈,免疫低下者可能播散。
预防并不复杂:不激惹、不惊吓猫,定期驱虫灭蚤,被抓咬后立即用流动水冲洗并消毒;若出现发热,及时就医并告知猫接触史。幼猫、流浪猫的风险相对更高,收养后先体检,驱虫更稳妥。
鹦鹉热是养鸟家庭需要留意的“伪装大师”,病原体为鹦鹉热衣原体,传染源远不止鹦鹉,鸽子、八哥、金丝雀甚至鸡鸭都可能携带。最主要的感染方式不是被鸟咬,而是清理鸡鸟笼干扫时吸入干燥鸟粪或羽毛粉尘形成的气溶胶,人感染后常突发高热、剧烈头痛、干咳,很容易被当成流感或普通肺炎。
预防的关键动作:清理鸡鸟笼时戴口罩手套,先喷湿再擦拭,避免干扫扬尘;新鸟到家先隔离观察;不亲吻宠物鸟。
饮食场景中要警惕布鲁氏菌病和弓形虫病。布鲁氏菌病通过接触患病牛羊或其产品传播,喝生奶、吃未熟牛羊肉是普通人感染的常见途径;布鲁氏菌怕热,奶煮沸、肉煮熟即可切断传染。
弓形虫病常被误认为“养猫的代价”,但吃未熟肉、接触污染土壤或没洗净蔬果同样重要。猫是弓形虫唯一最终宿主,卵囊随粪便排出,但猫排出的卵囊需要在外界环境中经过一段时间才具备传染性,且并非每只猫都携带弓形虫。对绝大多数健康人来说,感染后可能没有明显症状,真正需要格外重视的是孕妇。孕期初次感染弓形虫,病原体可经胎盘影响胎儿,导致孕早期感染、流产与死胎,孕中期则可能影响胎儿神经系统和眼部发育。因此,备孕或孕期女性应避免亲自清理猫砂。
处理生猪肉时,还要提防猪链球菌病。猪链球菌是猪的常见病原体,人主要通过接触病死猪或生猪肉感染,尤其是屠宰、切割时皮肤伤口直接碰到带菌的血液、组织。
预防要点很明确:不接触、不宰杀、不食用病死猪;处理生猪肉时戴手套,手上有伤口尤其要避免直接接触;刀具、砧板生熟分开,用后清洗;猪肉彻底煮熟。养殖、屠宰和肉品加工人员属于高危人群,更应做好个人防护。
户外场景则要提防蜱虫。这种小虫叮咬时分泌麻醉物质,往往无痛无感,却可传播恙虫病、发热伴血小板减少综合征、莱姆病、森林脑炎等多种疾病。
防护并不复杂:穿浅色长袖长裤、扎紧裤脚袖口,裸露皮肤涂抹含避蚊胺等有效成分的驱避剂,返家后尽快淋浴并重点检查耳后、腋窝、腹股沟等皮肤褶皱处。

防控不需要人人成为微生物学家,把简单动作变成习惯即可:接触动物或生肉后认真洗手;不喝生奶、不吃生肉;清理鸟笼先湿化;孕期把猫砂盆交给别人,肉类务必煮熟;被猫抓咬后及时冲洗消毒,淋巴结肿大伴发热要就医;处理生猪肉戴手套、生熟分开,不接触病死猪;宠物定期接种疫苗和驱虫;户外做好物理屏障和驱避防护(图2)。这些措施覆盖了绝大多数日常暴露风险。

人畜共患病频发背后,是人类活动与动物栖息地接触面在持续扩大。WHO倡导的“同一健康”理念,正是强调人的健康、动物健康和生态系统健康彼此绑定,无法分开解决。对普通人而言,守住那些看似琐碎的日常防线,既是在保护自己,也是在为这道更大的边界减少一道裂口。
就医提醒:
如果接触猫狗、鸟类、家禽、生肉或野外草地坐卧后,出现发热、咳嗽、头痛、淋巴结肿大、伤口红肿等不适,不要硬扛或自行用药,尽早到医院的感染性疾病科门诊或急诊科就诊,并主动告知医生动物接触史、生肉处理史或户外坐卧叮咬史,以便尽早识别和规范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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