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PD-1/PD-L1 等免疫抑制剂的问世让免疫疗法成为了肿瘤领域人尽皆知的大热点。但是，多数人都将焦点放在免疫治疗新药上，而没有认识到肿瘤免疫治疗的整体性、复杂性。而若这方面的认识不足，就很难做到真正让患者从免疫疗法中获益。

事实上，早在十余年前，蔡绮纯博士就提出了「肿瘤整体免疫治疗理论」，且这么多年来一直在临床中用该理论造福于肿瘤患者。近日，丁香园对话广州祈福医院肿瘤中心的蔡绮纯主任，就肿瘤整体免疫治疗理论进行了探讨，并围绕肿瘤患者的「带瘤生存」和「临终关怀」等话题展开了交流。

从放化疗和手术治疗，到靶向药物治疗，再到免疫疗法，人类治疗肿瘤的武器越来越多，距离攻克肿瘤也越来越近了。尤其是近年来兴起的以 PD-1 免疫抑制剂为代表的免疫疗法，被认为是当前最有希望治愈肿瘤的疗法。

对于这种观点和期望，蔡绮纯主任并不否认，但她特别指出，很多患者包括医生对免疫疗法的认识并不成熟，他们只是单纯地在关注某种免疫抑制剂在临床试验中表现出的有效率，缺乏肿瘤整体免疫治疗的概念，因此并不能有效地使用免疫治疗这样一个武器。

「肿瘤免疫治疗的整个过程可分为四个连续的环节，首先是肿瘤抗原的暴露，然后需要进行抗原呈递，接着有效呈递的抗原诱导机体产生一种特异性的抗肿瘤的免疫细胞（一种 T 细胞），最后产生的这种 T 细胞要进入到肿瘤的微环境中并不断扩增，来发挥长期杀灭肿瘤细胞的作用。」蔡绮纯主任解释道，「所谓整体免疫治疗，就是要时刻认清，在免疫治疗的过程中，要想取得良好效果，这四大环节，缺一不可。」

在蔡绮纯主任看来，无论是给予放疗、化疗等药物，还是施行手术，肿瘤病人最终能够得到临床治愈的根本原因还是要落脚到其机体免疫上来，只有产生了抗肿瘤的免疫反应，这些肿瘤患者才有可能得到临床治愈。

对此，可能有人质疑：难道化疗不是破坏了机体免疫力，引发各种毒副反应吗？事实上，蔡绮纯主任研究发现，在肿瘤逐渐生长的过程中，说明我们机体的免疫功能已经遭受了严重破坏，此时机体的免疫系统充满负向的免疫抑制细胞，而化疗能够杀灭这些不利于抗肿瘤免疫的细胞，随后新生长出来的将是真正有利于机体恢复的正向免疫细胞。因此，蔡绮纯主任指出，「短期、少量化疗是能够提升机体免疫力的，而这个度的把握非常重要。」

一种有价值的治疗新观点、新理论的诞生都不可能是凭空想象、无中生有，蔡绮纯主任提出的这种「肿瘤整体免疫治疗理论」也是如此。

从 2002 攻读肿瘤专业硕士研究生开始，蔡绮纯主任就选择了深入学习、探讨免疫治疗的机制和应用，后来蔡绮纯主任又攻读了中山大学肿瘤防治中心的肿瘤学博士，研究方向依然是免疫治疗领域。对免疫治疗机制的多年学习，对相关基础研究的深入开展，加上该领域丰富的临床工作经验，慢慢地、一一点一点地演绎形成了蔡绮纯主任如今的「肿瘤整体免疫治疗理论」。

在不断探索、完善、推广该理论的过程中，蔡绮纯主任在《Nature Medicine》等知名杂志上发表的论文多达 30 余篇，参与省级以上基金 6 个，参与了多项国际、国内临床药物试验研究。

「只有不断加强对免疫治疗机制的学习、认识，临床医生才能真正掌握免疫疗法的应用条件、时机，才能找到有些病人明明符合免疫抑制的适应征，但治疗效果却不如预期的原因，并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蔡绮纯主任如是说。

这十余年来，蔡绮纯主任一直是这样做的，但她更希望能把「肿瘤整体免疫治疗」的概念传播给更多医生，从而让更多患者真正在免疫治疗中获益。

与其他许多疾病的治愈出院不同，肿瘤患者的治疗过程通常是长期的、终身的。肿瘤科医生也因此不得不面对两个特殊的问题，那就是「带瘤生存」和「临终关怀」。

1、带瘤生存

如果能彻底根治，又有谁愿意「带瘤生存」呢？所以，带瘤生存其实是一种无奈之举，是在无法彻底消除肿瘤、避免肿瘤复发的情况下，希望患者机体能够跟肿瘤和平共处。其核心是确保患者有较好的生活质量，在此基础上还要尽可能延长生存时间。既要治疗肿瘤，又要避免因治疗而加重机体损伤。因此，正如蔡绮纯主任所说，「这非常考验医生的水平，要求医生对治疗的分寸要拿捏得特别好。」

事实上，随着近年来免疫疗法的兴起，特别是在国产 PD-1 等药物上市而大幅降低免疫治疗所需费用的情况下，国内有越来越多的肿瘤患者在抗癌的过程中不再是溃不成军、一泻千里，而是有了周旋的余地，有了长期奋战的机会。对于这些「带瘤生存」的患者，蔡绮纯主任给他们的建议是：要保持积极乐观的心态、保持良好的社会关系、维护好自己的情绪；要饮食均衡，加强营养，无需特别忌口；还要加强运动，不要一味「静养」。这样做能够提升自身免疫力，从而有助于对抗肿瘤。

据了解，为了更好的照顾患者情绪，祈福医院肿瘤中心成立了专业心理咨询医疗队伍，为每一位肿瘤患者建立心理档案，入院后全程跟踪，并根据患者实际情况，实行一对一或团体化的心理关爱治疗。心理咨询师及医护人员作为桥梁，给予肿瘤家庭指导、鼓励、解释和安慰。

2、临终关怀

在蔡绮纯主任看来，临终关怀是对癌症患者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尊重。身体上，医生要竭力帮这些患者提升生活质量，特别是要控制疼痛、感染等等；精神上，在患者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要真正做到有效地陪伴。蔡绮纯主任指出，「我们中国人在情感表达上比较内敛，很多家庭无法实现真正能慰藉患者内心的有效陪伴，此时建议寻求心理医生的帮助。」

蔡绮纯主任表示，她希望临终关怀的工作最好能形成社区服务的模式，无论是在医院还是在家，都要让患者感受到温暖和关爱。这需要多方参与，共同努力，包括控制病情的肿瘤科医生、进行心理疏导的心理医生，患者家属、亲戚、朋友，还有以志愿者身份出现的一些社会上的热心人士。

在临终关怀方面，祈福医院可以说走在了行业的前面。目前其临终关怀病区已开展肿瘤舒缓治疗，包括早期干预、康复服务及营养支持治疗，可为患者提供躯体、心理、精神的全科照顾疗护，对家属进行全方位的心理照顾和护理帮助。蔡绮纯主任指出，缓和医疗充分体现了医学人文关怀中「患者至上，有温度医疗」的宗旨。而推行标准化、正规化的服务，助力患者更舒适地抗击肿瘤，或帮助临终病人安宁地走完最后旅程，不仅是社会需求和未来趋势，更是医者仁心的责任所在。

最后，作为祈福医院肿瘤中心的主任，蔡绮纯希望未来在持续推动肿瘤中心 5 大病区（免疫治疗病区、胸部肿瘤病区、临终关怀病区、综合治疗病区、放疗中心）和 1 个临床研究实验室的发展过程中，进一步加强肿瘤的精准、个体化治疗，并融合中医和自然疗法，形成「医养一体」的治疗风格。而对蔡绮纯主任个人而言，她表示，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每一个来祈福医院肿瘤中心就诊的患者，都能享受到当前最前沿、最规范的治疗，收获最好的疗效、最轻的副作用。」我们期待蔡绮纯主任的这个愿望能在更多肿瘤患者身上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