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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者仁心:妇产科的难忘夜班

来源:丁香园 2015-09-28 00:5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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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是医生,从小耳濡目染,走上了学医之路。但随着从医阅历的加深,见惯了愈演愈烈的医患矛盾,从当年的壮志雄心至而今忽然摇摆不定,我们坚持着什么?亘古不变-医者仁心,这种治疗,跨越时间跨越岁月,始终有效……

周日 24 小时班,我和二线领导姚老师,管理整个妇产科病区,接连生了几个 baby,还算有惊无险。

凌晨 1 点,我正在扫荡残局,急诊室打来电话有急诊妇科腹痛病人要平车推送过来,已是两眼昏花的我立即做好战斗准备,并通知二线领导,把病人直接推到检查室,病人由配偶陪同,病人左侧颈部及身体多处陈旧烧伤瘢痕,声音嘶哑,据说年幼烧伤后即如此,有点畏缩,不愿与外人交流,能正确回答问题。

第一反应不会是有精神疾病吧?简单询问家属病史「剖宫产术后半年,避孕套避孕,末次月经不详,大约一月前,下腹痛 4 小时,伴乏力」,初步检查生命体征尚平稳,下腹部压痛、反跳痛明显,以右下腹为著,隐约可及包块,妇科检查示外阴、阴道未见血迹,宫口闭合,宫颈举痛、摇摆痛明显,子宫正常大小,右附件区直径约 7 cm 包块,压痛阳性,无固定压痛点,考虑异位妊娠包块及黏连肠管、凝血块可能。

向病人家属交代病情,告知我院无急诊超声,综合考虑异位妊娠合并腹腔内出血(不除外卵巢黄体破裂内出血可能)并建议住院,并将住院证交给家属去办理手术,同时,护士已麻利抽血(常规化验、血β-HCG、孕酮及备血等)并开放静脉通路。

等了大约 10 分钟,家属回来了,面露轻蔑表情,「我们不住院,你们就是为了赚钱,我是修空调和清理空调的,如果一个部件坏了,我可以说 2000 也可以说 200,都是一样的道理」。

当下场面很寂静,我已经疲乏得没有力气去生气也没有心情去辩解,对于那些误解我们的人,更需要我们心平气和的以理以德对待,生活对于我们来说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得了病的人,身体也好,精神也好。

「我的一生要值很多班,真心没有必要凌晨熬着小命来赚你的钱,根据目前这情况,我们 24 小时都睡不了,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爱人考虑,她现在的状态不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曾经烧伤导致她对你的依赖这么强」。

「我俩昨晚也没睡,给办公室清理空调了」。

我心里默默体谅生活的艰辛,也默默感激,他还能和我交流,虽然轻蔑与不屑,但至少不带着愤怒,因为拒绝住院,又担心有生命危险,急送检血常规及血β-HCG,并与化验室联系表达我们的急迫状况,凌晨 3 点半,血β-HCG 回报报58545mIU/ml,血红蛋白 116 g/L。

反复交代建议住院,仍是不肯,这么高的血 HCG 是异位妊娠活胎的可能性极大,考虑流产型,若是破裂大出血可危及生命,你不懂,解释再多你也不肯接受,责任心使然,我们仍不能让你走。就这样,权衡再三,在目前病情尚平稳的时候,我们动态监测病情,维持着最基本的补液、保持静脉通道开放的治疗,找了张空床安顿下病人及家属。

清晨 8 点行床旁超声结果提示右附件区包块 7.0x5.4 cm2,内见活胎,头臀长 5.0 cm。

是的,这么大的宫外孕活胎我是震惊到了,暗自庆幸,幸亏没有放任你们走。

在交了住院押金 800 元的情况下急诊做了开腹右侧输卵管开窗取胎术,手术顺利,术后恢复好。未见你们的感激之情,未见你们的羞愧,我们已经习惯了,愿这有惊无险的经历,能在你们的内心深处留下涟漪。出院时,提了一点小建议,建议到整形医院做瘢痕的美容手术,改善病人的精神心理状态,人活着,不仅有量,还要质。

医学,从来都是充满了不确定性,医生,面临着疾病的挑战,也面临着人性的挑战,尤其当下岌岌可危的医患矛盾,触目惊心的伤医事件,医务工作者人人自危,也彷徨,也奋斗,也坚强,仍想用倾世的温柔,换你的理解。大医医心,给你爱与希望,不知道反射弧有多长,我们始终会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