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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市罗湖区人民医院开展首台自闭症儿童全麻下口腔治疗日间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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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大多数孩子来说,到医院看牙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但却有这样一部分孩子,他们因为无法配合看牙,错过很多口腔保健、治疗的机会,令口腔问题愈发严重。

医院就诊配合度差,「星星的孩子」频遇「看牙难」

自闭症的孩子又被称作「星星的孩子」,他们就像天上的星星,在遥远而漆黑的夜空闪烁着。

10 岁的乐乐(化名)小时候被确诊为自闭症。跟许多「星星的孩子」一样,他专注于自己喜好的事物,不能用语言表达自己的需求、无法社交。但和所有孩子一样,乐乐从小就喜欢吃甜食。

甜食能温暖乐乐的内心,却导致他长了很多龋齿。长期下来,乐乐积累的口腔问题越来越多。

乐乐的妈妈李女士(化名)说:「有一次,我偶然发现乐乐口腔里长了一个小小的、白色的东西。咨询牙医后才知道,这些其实是乳牙残根,会导致牙齿疼痛。」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总会令乐乐产生不安。每到一个新环境,他总是需要花比较多的时间去适应。

李女士曾就乳牙残根的问题,带乐乐到某医院口腔科就诊。当时的乐乐十分抗拒治疗,医生就选择采取了「速战速决」的方式,「硬碰硬」地给乐乐拔除了残根。

李女士说:「以前乐乐只要看到牙医的椅子,就会本能地后退。」

为此,乐乐也错失过很多像涂氟这样的预防龋齿机会。乐乐就读的幼儿园曾经开展过涂氟项目,但因为他不愿配合,所以就没能成功涂氟。李女士夫妇也带乐乐到过医院尝试做窝沟封闭,同样以失败告终。

虽然也有做刷牙这样的日常口腔护理,但乐乐的口腔情况还是日益转差,龋齿和乳牙残根越来越多。细心的李女士总会通过观察乐乐的各种行为,去了解他的感受。

前段时间,李女士发现乐乐刷牙时都会刻意地避开乳牙残根,有时候还做出类似锤打自己的下巴这样的动作。

李女士说:「尽管乐乐不能用语言表达,但他的牙齿应该很难受。」

心疼孩子的李女士看到孩子的口腔情况很是焦急,直到一次偶然的机会,事情有了新转机。

参加无障碍口腔诊疗体验营,改善「看牙」恐惧

早前,深圳市自闭症研究会开展了「无障碍口腔诊疗体验营」项目,组织一些心智障碍的孩子到深圳市罗湖区中医院口腔科进行诊疗体验,在轻松的环境中和特教老师一起看牙医;除此之外,研究会还提前安排特教老师到罗湖区中医院、罗湖医院为医护人员作自闭症的相关科普。

乐乐曾在深圳市自闭症研究会上过课。李女士留意到招募消息,就为乐乐报名参加了体验营。

深圳市自闭症研究会个案管理主管郑虹表示,他们通过调研得知,有很多像乐乐这样的孩子饱受着牙齿疾病的困扰,却因为不被理解、不适应等多种原因,造成心理阴影,出现「看牙难」的问题。

「针对这样的情况,我们组织开展了这种无障碍口腔诊疗体验。」郑虹说:「开展体验的目的,并非给予这些孩子一些特殊对待,而是通过提前告知医生孩子的情况作为铺垫,令就诊环节得到优化。」

通过体验营,不少孩子不再像以前那样恐惧看牙,有些孩子还能够顺利完成基本的口腔检查,这其中就包括了乐乐。

由于乐乐口腔龋齿、乳牙残根较多,再考虑到他的情况,罗湖中医院口腔科的医生建议乐乐可以做全麻下的龋齿填充及残根拔除治疗。于是,乐乐通过深圳市自闭症研究会,找到了罗湖医院口腔科韩瑞医生。

全麻下口腔治疗,让「星星的孩子」在睡梦中重拾笑容

治疗的第一步,就是检查口腔的基本情况。有了之前体验营的经历,乐乐不再像从前那么抗拒看牙。看到牙椅后,只是小心翼翼地坐到牙椅上。乐乐的表现让李女士松了一口气,但新的问题随之而来。

看牙不仅需要检查口腔的基本情况,还需要拍口腔全景片才能更清楚地了解整个口腔的真实情况。

拍片这个「新体验」,对乐乐来说无疑是一个新挑战。密闭的陌生环境、拍片的设备,在乐乐眼中变成了「怪兽」,让他不敢靠近。罗湖医院口腔科医护人员为此想了一个办法,让乐乐先认识机器,在控制室观察进出拍片的人。

口腔科医生助理杨皓明:「乐乐你看,我们同一个姓氏呢,你可以叫我姐姐哦!」

口腔科医生助理杨皓明带着乐乐进出 CT 室,尝试让他了解到拍片是一件足够安全的事情。

「那天,杨医助全程陪伴着乐乐,进出 CT 室不下十次。」李女士回忆:「罗湖医院口腔科的医护人员很有耐心,他们愿意给乐乐足够的时间去适应。」

虽然花费了整整半天时间,但乐乐总算愿意配合医护人员,拍到一张勉强「合格」的口腔全景片。

考虑到乐乐的情况,为了能让他更好地适应后续检查、确保手术顺利进行,口腔科医护人员与相关科室不断沟通,反复演练、优化各个流程。

手术体位的摆放、治疗器械如何摆放、如何尽量减轻乐乐的恐惧……医护人员把每一个可能会遇到的问题都一 一记录下来,逐个解决。直到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整个流程优化到极致,他们才通知乐乐到医院进行术前辅助检查,准备手术治疗。

深圳市罗湖区人民医院开展首台自闭症儿童全麻下口腔治疗日间手术
乐乐的口腔全景片

心电图检测、麻醉门诊术前评估……术前的各项辅助检查对乐乐来说同样具有挑战性。为此,口腔科特意安排了专人全程陪同,进行各项术前辅助检查。

李女士回忆,刚开始心电图检查时,乐乐就表现得很抗拒,不愿意配合检查。功能科医生决定通过「玩耍」的方式,先让乐乐慢慢地熟悉检查设备。在大家的鼓励下,乐乐完成了检查。

李女士笑着说:「整个心电图检查过程前后只用了不到 10 分钟时间,真的很神奇。」

12 月 18 日是手术治疗的日子,乐乐在父母、郑虹社工的陪伴下办理好入院手续,早早来到了口腔科门诊做准备;口腔科、麻醉科的医护人员也早已来到了治疗室门前,等待手术开始。

当护士准备为乐乐打留置针、建立静脉通道时,也许是对陌生环境感到不安,乐乐突然大叫起来,捶打自己的下巴,还差点药品打翻。

李女士拿出乐乐喜欢的玩具,和医护人员一起试着用各种方法安抚乐乐的情绪。「来,我们刷牙!」一位医护人员拿出口腔模型和牙刷,吸引乐乐的注意力。

深圳市罗湖区人民医院开展首台自闭症儿童全麻下口腔治疗日间手术

不知不觉,40 分钟已经过去。期间,护士好几次尝试打留置针,乐乐依旧表现得很抗拒。

麻醉科主任翟宇佳决定改变原先的方案,先进行吸入麻醉诱导,等乐乐入睡后再进行静脉穿刺,解决乐乐不愿配合打留置针的问题。

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麻醉成功了,乐乐正式开始治疗。

深圳市罗湖区人民医院开展首台自闭症儿童全麻下口腔治疗日间手术
麻醉科翟宇佳主任、王向宇医生跟李女士沟通乐乐的情况

深圳市罗湖区人民医院开展首台自闭症儿童全麻下口腔治疗日间手术
李女士将额头抵在乐乐头上,试图安抚乐乐的情绪

一次性补好了 12 颗龋齿,拔除了 10 个乳牙残根

医护人员各司其职,开始了手头上的工作。正值冬季,当时的气温只有 11 度左右,口腔科主任木合塔尔·霍加留意到乐乐只穿着单薄的衣服,找来了几张小被子,盖在乐乐身上。

木主任说:」天气冷,这样可以让孩子暖和些。」

深圳市罗湖区人民医院开展首台自闭症儿童全麻下口腔治疗日间手术

用了将近 4 小时,治疗顺利结束。韩瑞医生为乐乐补好了 12 颗龋齿、拔除了 10 个乳牙残根,一次性为他解决了长期以来积累的口腔问题。

深圳市罗湖区人民医院开展首台自闭症儿童全麻下口腔治疗日间手术
口腔科韩瑞医生为乐乐进行治疗

深圳市罗湖区人民医院开展首台自闭症儿童全麻下口腔治疗日间手术
乐乐治疗前的口腔情况

从乐乐到口腔科就诊开始,韩瑞医生一直都和李女士保持着微信联系,方便及时沟通。韩瑞医生从李女士那里得知,乐乐平时对于一些口腔护理、口腔保健的配合度较差,一些白色的乳牙残根已经变成了「黑丁丁」。

「乐乐的身体处于生长发育阶段,如果不进行治疗,牙齿疾病会给他咀嚼食物和营养吸收带来不利影响,严重影响他的生长发育和生活质量。」韩瑞说:「『小洞不补,大洞吃苦』,用正确的方式保持良好的口腔习惯很重要。」

深圳市罗湖区人民医院开展首台自闭症儿童全麻下口腔治疗日间手术

为了减轻乐乐醒来时看不见家人的恐惧感,口腔科特意安排李女士提前进到治疗室,等候乐乐麻醉复苏,让他能在醒来的第一时间看到家人。

深圳市罗湖区人民医院开展首台自闭症儿童全麻下口腔治疗日间手术
医护人员和乐乐父母一起将乐乐送回病房

医护人员将从麻醉中苏醒的乐乐送回病房。当晚 8 点,经口腔科、麻醉科医生双重评估后,乐乐顺利返回家中休息。次日,医护人员进行了电话随访,乐乐恢复情况良好,家属满意。

希望更多人能接纳「星星的孩子」

等候乐乐手术治疗期间,李女士曾告诉我们,他们其实有过许多被「拒绝」的经历。这种经历太多,时常会让她倍感焦虑。

「以前,我们带乐乐到医院就诊,医生只要看到他不配合,往往都会马上跟我们说『做不了』。」

李女士说: 「真正的接纳很重要,如果能试着从孩子的角度去理解他们如何看待事物,就会理解他们所遇到的困难。我们的孩子很容易在陌生的环境里陷入一种紧张的情绪当中,他只是需要更多时间去适应。」

李女士希望,能有更多人能够去理解像乐乐这样的孩子。

「作为孩子家长,其实我很怕听到『不行』这个词。」 李女士坦言,当经历一种体验时,被「拒绝」太多,很容易导致这种体验被破坏。但现在,她会以另一种全新的方式去对待被「拒绝」。

「有时候只是一个细节,就足以改变一件事情的结果。罗湖医院的就诊经历,让我发现其实还是有很多好的体验存在。现在遇到『不可能』时,我更多会去想能不能换另外一种方式,让『不可能』变成『可能』。」

开启罗湖医院口腔科全麻日间手术治疗新篇章

12 月 18 日,罗湖医院口腔科在多学科联合下,顺利开展了第一台自闭症儿童全麻下治疗日间手术。开启了全麻日间手术治疗的新篇章。

全麻手术对自闭症、牙科恐惧症等补牙、复杂牙拔除、颌骨囊肿、儿童手术以及有基础疾病老年人的治疗手术开辟新天地;同时为医院相关科室开展日间手术积累了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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