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母亲节丨穿过岁月去拥抱母亲

我的母亲——李玉妹(1933~1992),尽管离我而去已有许多年头,但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感觉与日俱增。当隔壁随风传来“世上只有妈妈好……”小朋友稚嫩的歌声,触动着我敏感的神经,顷刻就将自己记忆的闸门打开,母亲以往一切鲜活的情境都展现在了眼前。

在我生命的深处,常常感到有一种东西在悄悄地涌动着,被无形地牵引着,使我难以平静——这就是对母亲的怀念。

我的母亲——李玉妹(1933~1992),尽管离我而去已有许多年头,但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感觉与日俱增。当隔壁随风传来「世上只有妈妈好……」小朋友稚嫩的歌声,触动着我敏感的神经,顷刻就将自己记忆的闸门打开,母亲以往一切鲜活的情境都展现在了眼前。

诚如苏联著名文学家高尔基名言:「世界上的一切光荣和骄傲,都来自母亲」,母亲是人类最崇高的挚爱。是的,在母亲平凡的岁月中,用她博大的爱演绎出不平凡的生命画卷。借着母亲节这个美好的日子让我们一同感恩,礼赞母亲!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由于我父亲长期在外工作,家中之事尽由母亲操劳。那是我两三岁的时候,有一次得了秋季急性腹泻,山区又缺医少药,经过几天治疗病情未见好转,出现脱水,意识模糊,如果拖延下去,后果不堪设想。母亲决定连夜去离六七十里的城里医院就医。那时候还没有公路。那个夜晚,秋风嗖嗖,繁星点点,四周黑幽幽一片静寂,远处不时传来猫头鹰和野兽的怪叫,使人胆战心惊。

平时一向胆小的母亲为了救儿手握火把,鼓足勇气,与祖母两人心急火燎地抱着我翻山越岭,深一脚浅一脚穿行在深山弯弯曲曲的山道上,至晨曦才到医院。奄奄一息的我原以为住进医院后病情会好转,想不到腹泻依然,病情危重,医生下了病危通知,生命危在旦夕。听祖母说,当时病房的旁边就是太平间,死者家属哀号哭泣的声音在更深夜静的晚上让人毛骨悚然,阴森可怖。婆媳两人眼睁睁看着我的病情继续恶化,命悬一线,真是喊天不应,叫地不灵。难道幼小的生命之花就此凋谢?母亲心有不甘,并不气馁,经过打听,听说有一位老中医很出名,不妨请来一试。母亲请来的老中医摸了我的脉,头摇了摇说:「太重了,太迟了,我开了这药,不行也没办法。」

也许是母亲在这世上最美的坚守,奇迹居然出现了,我居然活了下来。说来也巧,二十多年后,幸运的我,居然也成了这个医院救死扶伤的光荣一员。

我的母亲很多人都说她胆小,有这样的事例为证。

我的故乡在大山深处的越王山脚下,植被茂盛,蛇兽经常出没房前屋后。对于蛇,母亲平时十分惧怕,可谓谈蛇色变。有一次,母亲与乡亲一同往山上劈柴,母亲突然吓得大叫,夺路飞奔而逃,后面的乡亲以为遇上猛兽,也盲目跟着飞跑。几个人一直跑到不能动弹,气喘吁吁问我母亲,你刚才遇到何猛兽?母亲说,方才砍柴见一条小蛇,故而惊跑。众皆大笑,至今在当地引为笑柄。

其实,母亲并不胆小,同样遇蛇,为救儿子,她的勇敢感天动地。

有一年的早春,山区的早晨的太阳来得迟,每天早晨母亲起来都要叫我起床读书,我每次都会在灶旁边看灶火边在煤油灯下读书。有一天早晨,我起得早,我在灶旁用火柴点着煤油灯,火柴好像总是被风吹灭,我往风吹的方向蓦然回首,一条眼镜蛇就在距离我约半米之处昂首矗立,「呼哧呼哧」而响,威胁着我,我大惊失色,吓得不知所措。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母亲用一件还没穿上的棉袄奋勇扑了上去,一条有一米多长的剧毒眼镜蛇见势落荒而逃,母亲的神勇使我安然度过一劫。

在我的眼里,母亲奋不顾身的勇敢形象是一座无须用任何语言构筑的丰碑。

有妈的日子不愁苦

童年时代对母亲的爱的感觉指数最高,是母亲给我们兄弟三人一个遮风避雨、安身立命的幸福的港湾。母亲对儿女无私的奉献,并不索取的关爱,让我对母亲的过去的往事回忆再次如潮涌起。

我的童年是在山区农村度过的,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初,那时正是我们新中国历史上经历的最为困难的连续几年的灾荒时期,这当然既有天灾亦有人祸,粮食奇缺,许多人饱受饥饿的煎熬,吃野菜、咽米糠也是家常便饭,有人饿死于那个灾荒的年代。此时,我的弟弟也在这恶劣的生活环境下降临人间,那时不懂事的我,由于饥肠辘辘,吃饭时多占多吃,竟把母亲的那一份饭都吃了,母亲一边挨饿,一边还要给弟弟喂奶,使得母亲也得了营养不良性疾病,面色蒌黄,骨瘦如柴,头发掉尽。父亲闻讯,向同事借钱买米和治疗,才挺过那艰难的岁月。长大后,我常自责,我怎么就不能多留一口饭给母亲吃,我差点儿害了母亲。而母亲怎么就不多留一口饭给自己吃,宁可饿肚子,也不让孩子挨饿?

2008 年 5 月 12 日汶川大地震,当我在电视上看到搜救人员在废墟下发现这样的情景:母亲罹难了,而她们胸前或身下的孩子却得以生存。可以想见,在那山崩地裂的灾难来临瞬间,母亲将生的希望留给孩子,用柔弱的身躯为孩子们护佑起一片生的空间。这是母爱的信念,更是母爱的力量!

如今,对蹉跎岁月的不胜唏嘘和感悟,再回首感觉母亲全部的爱,对母亲之爱的真谛才有了升华,我才完全理解了什么是真挚无私的母爱,鲜活如初的往事使我潸然泪下。我感恩母亲,也正是母亲的牺牲精神,让我们兄弟健康地度过了那段艰难的岁月。天下之大,唯有母亲的爱如诗如歌;天下之大,唯有母亲之爱崇高瑰丽。我的母亲是世间最伟大、最无私的女人。

有妈的日子真幸福

乡亲们难以忘怀的还有我母亲那动人的山歌。故乡的山歌一般以七字为一句,四句为一段,以方言押韵,长短不等,大多为长篇叙事诗,有独唱、对唱、轮唱等多种形式,通常用叶笛伴唱,甚至不用乐器伴奏,在弯弯山路上边走边唱,或男女隔山对唱,已有千年的历史,现在成为闽中第二批非物质文化遗产民间音乐。

母亲从小就酷爱唱山歌,记得母亲在世时,故乡的夜空繁星点点,星光灿烂,母亲一展歌喉,由于得益于她良好的记忆力,她能唱《三十六送》、《十二月歌》、《英台山泊》、《陈三五娘》等老一辈人口耳相传留下来的传统的山歌,歌声在深山幽谷里回响,清脆嘹亮。母亲还会讲戏曲故事、乡里趣闻逸事,家里上空经常飘荡着欢声笑语。

母亲以泉水一般的节奏唱出的平缓深远的动人歌声,像溪水摇荡的青波,像婴儿熟睡中的笑容,仿佛如春风吹拂在故乡,似溪水流淌在故土,无论在阳光下,还是风雨里,让日子不在苦涩,让人们感到温暖,让生活也变得美丽。每每回忆起母亲吟唱的山歌,至今历历在目,觉得童年的一切都是那么温馨难忘,即使成年至今,都丰满充实着我的人生。

母亲一生与人为善。她性格开朗,乐观大方,生活俭朴,为人和气厚道,特别是在改革开放之前那些青黄不接之年,即使自已生活不很宽裕,但她还是尽其所能帮困济贫。

改革开放之后,母亲随父「农转非」到泉州,而我父亲在泉州市当卫生局局长,家乡经常有疑难危重的病人到泉州看病,亦有要求工作、学习、做工等等的,不一而足,泉州自然也成为亲属、乡亲及朋友的中转站和落脚点。母亲总是热心肠,为这些人安排好吃住,迎来送往,乐此不疲。乡亲若有带点家乡的土特产,她总是购些实用的东西,予以回赠。那时物质相对匮乏,这些实用的东西对老家山区农村的人弥足珍贵。时至今日,尽管母亲离世多年,其凡人善举在故里有口皆碑。

更值得一提的是,1983 年,父亲始任泉州市卫生局局长,在此期间,当时药品的产销均属卫生系统管辖,其所属的晋江县一些不法厂商,为使生产假药披上合法外衣,通过各种关系找上门,送上「礼品」与「红包」,被父亲严拒后,还是有人乘我父亲不在家,硬要把「礼品」与「红包」塞进我家,我母亲的应对之法是在「范局长」不在家时,晚上不开灯或少开灯,生怕有人「提货」上门,难以应对。她同样要求我们子女要不贪不沾,不要给父亲添麻烦。

1985 年,轰动全国的「晋江假药案」发生,正是我母亲这位「贤内助」,助了父亲一臂之力,负有监管药品的「范局长」因拒收贿赂与反对生产假药而安然无恙。为此,父亲的廉名在泉州传为佳话,这当然有我母亲的一份功劳。「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岁月倏忽而逝,母亲的言传身教对我们子女的影响总是润物无声、潜移默化,从母亲的身上,让我们懂得了做人要无愧于天地之间。

在母亲节,我翻阅着难得的母亲的相片,它不动声色地传递着来自那个年代的遗存信息,我心碎而神伤地怅望,思恋而忧伤,心飞向母亲生长于斯的故里。我仿佛再次依稀看到她辛勤劳作的身影,听到她孜孜不倦的教诲,感受到她的美德懿行,而涌上我心头的是绵绵不绝的感恩之情。缅怀往事,对母亲的怀念之情,任斗转星移,岁月变迁,反而历久愈浓,使我永远心系,永远梦萦,永远珍爱。

就在昨日,我回到老家,青山如黛,山花乍开,涧水淙淙,草木皆情,特别是老家门口那两棵栾生的铁钉树是母亲生前经常料理的树,经吸收阳光雨露、日月精华,如今冠盖如云,郁郁葱葱,又正是扬花时节,落英缤纷。我凝视着翠绿的铁钉树,从中领悟到,我不就是依附在母亲树上的那一片无名的绿叶么,但是,我愿意去追逐阳光的脚步,实现一片小绿叶的虔诚之心,用生命的绿意去诠释母亲美丽的心愿,就像有诗人对母亲树深情的吟咏——

「……

别的都会过去,消逝

只有孕育我们的

永恒的母亲,万古长存。

她那飘忽不定的手指,在飞逝的空间,

写下了我们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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